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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调查手记|老挝华人为何多娶老挝女子为妻

作者:彭伟步 2018-05-15 04:30

来源:澎湃新闻 所属学科:全部学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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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挝位于印支半岛的中部,与我国云南省接壤,信仰小乘佛教,现有人口接近700万,但面积有23万平方公里,属于典型的地广人稀的国家。老挝人信奉佛教,国内随处可见佛庙,著名景点都与佛教有关,如卧佛、凯旋宫和,故老挝又被称为万佛之国。老挝位于热带雨林地区,森林茂密,土地肥沃,阳光热烈,雨水充沛,在农业、畜牧业等方面拥有许多优势,吸引大量的中国移民。

 

老挝佛教圣地塔銮

为了更加深入了解老挝华人的发展情况,以及老挝对“一带一路”建设的态度,我跟随广东华侨史调研团于2017年4月17日至21日在老挝万象进行调研,实地了解老挝政府和人民对中国的态度,以及华人在老挝的创业等情况。

大量华人过番寮国

当前,老挝经济处于起步阶段,由于人口不多但面积很大、资源丰富,特别是农业与畜牧业有非常大的发展前途。良好的自然环境、大量的商业机会,吸引了众多中国移民移居此地。

老挝也是“一带一路”重要的国家,是中国建设东南亚高速铁路网的重要国家。中资企业在老挝大量投资,道路、机场等基础设施均为我国援建,高铁则由中铁集团承建。中国正在兴建的高铁是中国串联东南亚高铁网的重要线路,未来将延伸至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港,这样中国商船就可以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停靠,把货物通过高铁运送到中国,中国游客也可以通过高铁网在东南亚旅游。

据我在老挝的调查和访问,中国现今是老挝第一大投资来源国,也是第一大游客来源国,万象街头停放着大量挂着中国车牌的越野车。

老挝华人比较多,据吉达蓬集团董事长姚宾介绍,老挝现有华人约30万,占老挝人口的4.4%,老移民约2-3万人,主要是广东移民。新移民有27-28万人,其中尤以广东、湖南、云南的移民居多。老挝各省华人的籍贯与来源地有所不同。南部华人主要是从广东潮汕移居而去,而且老移民居多。这些华人的祖先早期从广东而来,在柬埔寨上岸之后,一部分停留在柬埔寨,另一部分则散开至东南亚其他国家,其中部分移居至老挝南部。北部则是新移民居多,早期主要来自云南的边民,他们在老挝种植香蕉、橡胶,然后慢慢向万象移居,随着老挝上世纪九十年代实行改革开放政策,中国新移民纷纷到老挝寻找发展机会,华人人口大量入境。

中国各省移民老挝的数量不同,经营的范围不同,经济实力也有所差异,例如广东新移民鉴于2000年后广东劳动力价格上涨,利润减少,地价上涨迅速,又适逢老挝对外改革开放,遂把制造业转移至老挝。

广东新移民主要从事制造业,实力相对雄厚,在影响老挝国民经济的主要行业均可见广东移民的身影,例如房地产、红木家具、建筑业、五金制造业等。广东新移民也是比较早定居老挝的人群,如今成立了广东商会,其中不少广东移民已经加入老挝国籍,娶了当地女孩为妻。此外,湖南移民人数增长比较迅速,大多来自邵东县,主要经营小商品为主,例如日常生活用品、五金等。据老挝湖南商会常务副会长卿济康私底下介绍,在寮的湖南邵东县人将近20万。

 

广东人开的酒楼

老挝人信仰佛教,心性恬然宁静,为人朴实低调温和,与世无争。我行走在马路上,道路狭小,摩托车众多,但是相互礼让,很少响起喇叭声,即使偶尔出现交通事故,也会友好处理,不会发生争吵,更没有出现打架斗殴的现象。

老挝虽然人口少,经济水平较低,但是素质却比较高,表现出较高的文明水平。对于大量华人涌入,一部分老挝人受到冲击,产生怨言,但大多数老挝人坦然接受。因为新移民帮助他们解决了许多生活难题,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发展,提升了他们的收入水平,例如中资企业或移民收购、租借老挝北部农民的土地种植香蕉与橡胶,为当地农民增加了收入,改变了一部分人过去种植鸦片的做法。一些农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显著提高,也有钱送小孩到学校上学。

华人移民在老挝这块热土上洒下了辛勤的汗水。他们用辛勤的劳动,谱写了中老友谊,帮助老挝发展经济,增进了中老人民的感情,也收获了爱情。

华人男子多娶老挝新娘

华人与当地老挝女孩的通婚率非常高。不仅普通的中国年轻男性移民喜欢娶老挝女孩为妻,有一定经济地位的男性华人也愿意与当地女孩通婚。我做深度访谈的三位华人,代表不同时期的华人,其妻子都是老挝当地人。

第一位访谈对象是一位出生在老挝的老华人,其父亲从柬埔寨移民老挝。他与妻子青梅竹马,结婚五十多年,两人感情笃敬如初。第二位华人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国内读大学时,认识在中国留学的老挝女孩,毕业后跟随心爱的老挝留学生在寮国落地生根。第三位华人则于2000年后在老挝寻找商业机会时,遇上一生的恋人,从此决定在老挝发展。

 

娶了老挝妻子的华人

从种族的物理学现象来看,老挝女孩与华人的差异性比较少,肤色、头发、身高都与华人相类似,而且文化习俗、宗教信仰也比较接近,华人与老挝文化的差异较少。老挝女孩也愿意嫁给华人,一是向往中国经济繁荣、稳定的社会,肯定华人吃苦耐劳的精神,欣赏华人聪明刻苦、顾家体贴的性格;二是希望嫁给华人,能改善家庭的经济环境,生活有所保障。

早期许多赴寮的广东华人均是男性,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中遇到当地美丽的女孩,往往会对她们一见钟情,结婚生子,但是伴随而来的家庭纠纷也给跨国婚姻造成一定的困扰。曾经有段时间,一些女人与丈夫去中国生活,家庭出了一些小矛盾,女人为此向娘家投诉,女人父母误认为女儿受夫家虐待,向政府投诉。政府鉴于民意,为了向这些把女儿嫁给华人男子的父母给一个交待,规定华人男子在娶女孩之前,须提供八份合法证件,包括要有女孩村长、父母的同意书,华人男子的单身证明及其父母的保证书等,而这些证明文书即使在中国备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更不要说在老挝要提供全部的证明材料,这个规定导致许多华人与老挝女孩同居多年、生育小孩后,但是仍然无法带女孩回中国省亲。

不过吉达蓬集团副总经理吴兴华私下向我透露,其实,政府出台这项政策真正的原因是,政府不希望华人男子带老挝妇女回中国,因为老挝地广人稀,急需人力资源,政府更希望他们留在老挝而避免流失劳动力。

寮国人学中文,热衷来中国留学

走在万象的大街小巷,随处可见中文招牌,而且中文招牌的字体、字号都很显眼。随着大量中资企业赴老挝投资,以及众多华人进入老挝寻找各种商机,当地的华文教育发展非常迅速,越来越受到当地老挝人的重视与欢迎。

 

万象街景

寮都公学是一所由华人开办的学校,每年大约招收200名学生,但是一年一度招收新生的当天凌晨,就有父母排队帮孩子报名。由于报名者众多,导致许多无法报上名的父母抱憾而归,而一些政府官员则利用各种关系,要求寮都公学提供额外学位,接收其小孩就读。一些政府高官的子女因此在寮都公学上学。

据校长林俊雄透露,寮都公学每学期学费需要200多美元,一年就要接近500美元,但是这么高的收费仍然无法阻挡那些慕名而来的父母与学生。这个现象说明学习华语可以帮助老挝人实现向上层社会流动的目标。

在教学质量的保证下,许多寮都公学的毕业生得到中国各个大学的奖学金而在中国留学,学成之后在老挝要么成为政府官员,要么在中资企业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,即使没有赴中国留学的学生,也可以在当地的中资企业或政府机关谋得一份不错的差事。较高的收费、对招收学生进行名额限制、千方百计提高教学质量,寮都公学由此成为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和当地名校,李克强总理访寮期间也亲自赴这所学校看望学生,但是收费这么高,也挡不住父母让小孩报读的热情。

 

李克强总理访问寮都公学照片

客观来说,由于老挝中资企业多,会说华语的人往往拥有更多的就业机会,而且薪水普遍比当地人高出一大截。例如我住在一家由华人新移民开设的酒店,蚊子比较多,一大早就向前台的服务员投诉。我试用英语向他们说明杀蚊要求,但没想到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操着一口流利的华语跟我沟通,承诺房间里的蚊子将会被立即处理。这位说一口流利华语的服务员引起我的好奇,在我的巧妙迂回询问下,该服务员略显羞涩地说,她老公是华人,华语是跟她老公学的,因此可以在这家华人开的酒店工作。至此,我才恍然大悟,而这位服务员也因为能够使用华语,地位与薪水均比其他员工高出不少,但是具体高多少,她不肯透露。

越来越多的华人移居老挝,对华文教育的需求与日俱增。寮都公学由于校舍狭小,已经无法招收更多的学生,华人社团不得不考虑规划一个比寮都公学更具规模,教学更加规范的小学、中学,以满足老挝人与华人子女上学的需求。寮都公学的林校长说,现在让小孩接受华文教育,已经成为老挝人的共识。

寮国对华友好,但也与越南保持密切关系

历史上,老挝是越南的势力范围。老挝现在的执政党也是在越南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,两国政府关系非常密切,而越南也非常警惕老挝政府倒向中国,因此对老挝施加各种压力,采取各种防范措施。老挝夹在中越之间,只能采取平衡战略。

上世纪70年代,越南强盛一时,不仅与中国交恶,驱赶了境内大量华人,而且逼老挝政府也对华人实施驱赶政策。在越南10万驻军的压力之下,老挝政府对华人出台了一些限制政策,但是实施过程比较温和,没有出台极端的排华政策,反而是华人在越南军的占领下,非常害怕受到越南军队的伤害而纷纷逃离老挝,涉水越过湄公河逃到对岸的泰国。实事求是地说,老挝是东南亚所有国家中除了柬埔寨外对华人比较友好的国家。

举个例子说,当年华人老移民因为担忧越南军迫害而逃离老挝,匆忙之间没有卖掉土地和房屋,被政府收归国有。越南军队撤出老挝后,老挝政府开始改革开放,为吸引外资,希望逃离的华人回国投资,帮助老挝发展,并承诺归还其原先的房屋与土地。许多华人及其子女因此能够重新拿回房屋和土地。

为吸引中国投资,老挺对中国移民大开绿灯。大量湖南邵东县的中国人移民老挝,开起了小型零售商店,严重挤压当地小零售商的生存空间。这些小零售商曾多次向政府反映意见,要求禁止华人从事零售商业,把机会留给当地老挝人,但是政府为保持中老友好,一直均没有对从事零售的华人出台限制政策。

老挝的产业比较单一,主要依靠农业、畜牧业、森木砍伐业和家具制造业,因此许多物品都需要进口,其中主要进口国是泰国。过去,老挝与泰国以湄公河为界,泰国的商品很容易进入老挝,使老挝对泰国的依赖程度非常高,也使得泰铢比人民币更受欢迎,泰铢与美元在老挝可以直接流通。

但是自中国改革开放之后,在工业制造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,大量产品特别是广东的轻工产品销向老挝,逐渐替代了泰国的产品,老挝转而依赖中国的制造业。中国有许多产品在老挝也打响了品牌,例如华为手机、格力空调、海尔电器等,由于质量过硬,价格实惠,很受当地消费者的欢迎。对于中国的商品销售,老挝政府也持开放态度,没有对华人及中国商品采取关税壁垒措施。

老挝体制与我国有很多相似之处,走的也是社会主义道路,在历史上几乎没有与中国发生过战争或者其他不愉快的外交事件,中老关系虽有一些小波动,但长期以来是中国的友好邻居。

 

万象中华理事会是老挝历史最悠久的华人组织

各种分离中国的反华势力几乎没有立锥之地

许多国家,特别是西方国家都存在反华势力,甚至纵恿疆独、藏独、台独分子举办各种分裂中国的活动,一些国家也容许法轮功分子造谣惑众,抹黑中国形象,唱衰中国,对中国的主权造成极大的冲击,对中国形象造成极大的伤害,但是许多国家借口法律的原因而没有限制他们的活动,对他们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。然而,这些反华势力和不法分子在老挝却没有任何存在的基础,也没有办法扩大影响,甚至没有立足之地。

大量华人从中国移居过来,热爱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故土,树立了做中国人的自豪感,在国外更加维护祖籍国,更加自觉维护中国的统一。对于各种反华势力在老挝的活动,华人自觉起来抵制,甚至群起而攻之,使这些势力无法在老挝停留下来,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老挝。

老挝信奉小乘佛教,而小乘佛教与藏传佛教有巨大的差别,迄今没有邀请藏独分子进行正式官方访问,各种分裂势力也无法在老挝公开活动,甚至不敢在老挝公开举办反华活动。即使老挝偶尔出现一些反华的现象,华人和各个商会都会主动采取各种措施。在强大的压力面前,众多反华势力都知难而退,不敢造次。

老挝成立了各种商会,甚至成立了以省为单位的商业组织,例如老挝广东商会、老挝湖南商会等,但是这些商会均比较愿意接受老挝中华总商会的领导,华人之间比较团结,华人社会的凝聚力很强。华人遇到各种不平事,也会向当地的商会反映,商会也会根据它们的意见向政府反映华人的诉求,及时处理纠纷,解决各种问题,公平、合法地维护华人的利益。因此,总体来说,华人与老挝人、政府的关系比较和谐,很少看到政府官员受到各种反华势力的影响而对华人出台限制政策。

 

湄公河畔的万象

万象坐落在湄公河畔,而湄公河则是老挝与泰国的国境线。基于国家安全的原因,很少国家把首都建在国境线上,老挝是一个例外,似乎向全世界说明老挝是一个追求和平的国家,不怕他国的侵略。万象的对岸就是泰国。一个国家的首都设在河边却没有重点把守,也没有遍布河岸的铁丝网,仿佛是一座不设防的首都。

 

河对岸就是泰国

遍布佛寺的万象,是一座美丽的城市。落日的夕阳映照着湄公河,为天空的云朵染上灿烂的色彩,宛如鲜艳夺目的彩缎漂在空中,不少情侣和游客漫步在万象的湄公河畔,在夕阳的衬托下,牵手的剪影仿佛诉说着他们的爱情。

此时此景,中国男子与老挝女孩相亲相爱的画面顿时浮现在我的面前。古老的老挝,微笑的国度,万佛之国在现代化的洗礼中,仍然保持一份悠然自得的情调,向人们展示了老挝人的微笑文化与淡泊优雅的情趣,敞现出一种古老与现代相结合的情怀。华人也在这个充满友善的国家中,用辛勤的汗水谱写着他们在老挝的创业史,收获着爱情的果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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